第11章
二姐主动向太医院请罪。
散魂丸原本只能少量服用,她却在戒行堂的回信里许可加倍用药。
太医院革去她的医籍,终身不许再开方治病。
离开那日,她经过药房,看见一个男孩因为怕苦,不肯喝药。
男孩的姐姐将蜜饯放在掌心,哄他喝完便吃。
二姐站在街对面,忽然想起我小时候也怕苦。
每次喝药,我都要先问:
“二姐会不会害我?”
她总会笑着敲我的额头。
“我是你姐姐,怎么可能害你?”
后来,让我神志混乱、视物模糊的每一副药,都盖着她的私印。
三姐日日去望春园。
省心阁的炭盆已经被刑部带走,门上的锁也作为证物封存。
她便坐在门外,一遍遍回想我最后的求救。
“里面全是炭烟。”
“我真的会死。”
钥匙当时就在她的手里。
她甚至已经将钥匙从廊柱上取下来。
可因为萧明瑾不肯喝药,她又亲手把钥匙挂了回去。
有时夜深,她会突然冲向那扇空门,将早已拆掉的门板一次次推开。
“听寒,我开门了。”
“你出来吧。”
回应她的只有冬夜的风。
因为会跟在她身后、脆生生叫她三姐的人,已经被永远关在了那个夜晚。
我下葬那天,四个人在墓前跪了很久。
她们终于知道,我不会因为她们痛哭,便从坟墓里走出来。
不会像从前一样,只要得到一句软话,便又满怀希望地原谅。
死去的人不会被感动。
她们能做的一切补偿,最终都只是为了让自己余生好过一些。
可她们的余生,本就不该好过。
因为我曾一次次向她们伸出手。
是她们亲手松开的。
系统问我:
【是否继续留在此处,观看她们余生的结局?】
我站在墓地旁,看着积雪一点点盖住那盏兔子灯。
“不看了。”
【返回通道开启。】
眼前的雪越来越亮。
最终化成一片纯白。
耳边先传来仪器规律的响声,随后是压抑的哭泣。
有人紧紧握着我的手。
掌心温暖,指尖却在发抖。
我努力睁开眼。
病房的天花板映入视线。
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趴在床边,头发里夹着许多从前没有的白丝。
他察觉到我的手指动了一下,猛地抬头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阿泽?”
他像是不敢相信,小心翼翼地又叫了一遍。
“阿泽,你能听见爸爸说话吗?”
我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。
他慌乱起身,想抱我,又怕碰到我身上的伤,只能一遍遍按响呼叫铃。
“医生!”
“我儿子醒了!”
病房门很快被推开。
妈妈踉跄着跑进来,眼镜都歪在一边。
她站在床前,张了几次嘴,最终只说出一句:
“妈妈在。”
短短三个字,让我哭得无法呼吸。
窗外正下着雪。
爸爸替我掖好被角,妈妈站在一旁,悄悄摘下眼镜擦泪。
我看着他们,轻声问:
“我们什么时候回家?”
爸爸握紧我的手。
“等医生说可以,我们立刻回去。”
“你想吃什么,爸爸都给你做。”
“你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样。”
“家里什么都没动,一直在等你。”
阳光越过窗台,落在我的脸上。
这一次,我不再是被留下的那个人。
我是被等回家的儿子。
小说《弟弟的彰善宴上,我选择了脱离世界》 第11章 试读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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