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倒还真是听话,让用滚水就用滚水,连点脑子都不动。
谢烬沉伸出手,拇指和食指习惯性地去捏那个盖钮。
指腹刚触碰到青瓷表面的那一刻,一股剧烈的烫意顺着皮肤直往肉里钻。
谢烬沉的手指猛地瑟缩了一下,指尖在那一瞬间被烫出了浅浅的红印。
他咬了咬牙,下颌的肌肉瞬间紧绷了,他强行稳住了手指的动作,忍着烫意没有甩手,慢慢地将手收了回来。
真烫。
她这是想把他的皮烫掉一层吗?
谢烬沉盯着还在往外冒热气的茶,水里的涩味越来越重。
“宋止。”他看着那杯茶,声音平稳,听不出半点刚才被烫到的狼狈。
宋止抬头,“属下在。”
谢烬沉用没被烫到的只手,将桌上的几份折子往旁边推了推,腾出一块空地来,“把东郊大营前天送来的操练记录拿出来。”
宋止转身去一旁的书架上翻找。
那杯滚烫的枫露茶被冷落在桌角,再也无人问津。
宋止从一堆成山的公文中将操练记录抽出来,平放在谢烬沉面前。
谢烬沉拿过毛笔,蘸了一点墨,那只被烫过的拇指握着笔管时,稍微有些使不上力。
苏安珞在茶室里将炭火弄小了一些,温着水,但过了三刻,早起的困倦逐渐涌了上来。
她索性将胳膊撑在旁边的矮桌面上,手掌托着下巴,靠着桌子偷起懒来,眼皮一闭一合,睡了过去。
谢烬沉敏锐地察觉到了外间茶室的变化,原本断断续续的拨弄炭火的声音消失了。
谢烬沉偏过头,眼睛看向与茶室相连的蜀锦帘子。
这刚才被敲打了一通,按理说这会儿就算不提心吊胆,也该老老实实在坐着才对。
谢烬沉仔细分辨了一下,那点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分明就是人在熟睡时才会有的呼吸声。
宋止注意到谢烬沉的异样,他顺着谢烬沉看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帘。
“属下去看看。”宋止也听见了苏安珞熟睡的声音,特意放低了声音,转身便要往外走。
谢烬沉抬了一下手,将宋止拦住了,“不必。”,他从太师椅里站起身绕过书案,放轻了步子往茶室走去。
蜀锦帘子被掀开一些,谢烬沉停在帘子边,他的视线锁定了跪坐在蒲团上苏安珞的身影。
苏安珞正闭着眼,脸颊完全埋在掌心里,嘴唇因为侧边的挤压而轻微嘟起,呼吸平稳绵长。
哪怕此刻有人从旁边经过,她似乎也完全察觉不到。
谢烬沉盯着她看了好半天,无奈到好笑的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。
真是好大的胆子。
他在书房里强撑着看折子,她倒好,找个地方直接睡着了,还睡得昏天暗地。
谢烬沉本想弄出点动静,比如踢一下旁边的门框,或者干脆直接出声叫她起来换水。
可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,却迟迟没有做出下一个动作。
外面的日头已经升得有些高了,窗外的微风偶尔吹进来,将苏安珞耳边的一缕碎发吹得晃动了两下。
谢烬沉把手从帘子上放了下来,然后转身走到旁边的书架前,随意地拿起上面的一本书册,指尖在封皮上扣了几下。
“宋止,去把火炉的盖子掀一掀,省得有的人睡着了,连水熬干了都不知道。”
蜀锦帘子被掀起时带起了一阵细小的风,宋止的脚步放得很轻。
小说《打天下后,主君偏立作精侧妃为后》 第10章 试读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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